我从那场校园暴力里活着回来了.

行尸走肉电视剧 | 2018-08-13 07:49

“我感觉不到疼痛,

只觉得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。”

素描头骨

作者:素描头骨。不会素描,喜欢头骨。面壁宅家党,唯有美食吸引才会挪窝。轻度自恋型人格障碍,沉迷自己的戏中不能自拔。曾经有猫,后来撸秃了它从此江湖再见。我是头骨,希望你们喜欢。

高考过后,我把自己放逐远方。

有人曾言,逃离痛苦的客观条件不过就是时间和空间。遭遇不幸,或是够耐心让时光洗刷一切,或是改变环境重新开始。而我等不及淡忘,只能选择远离故土,把我的所爱与所恨一齐抛离,做个勇猛的胆小鬼---不敢正视回忆,但依旧攒了勇气异乡远行。

这真是个很远的城市了,远到这里,我没有一个认识的人。半残的心掩盖着半残的记忆,只靠着鲜活的一片去承接新的事物,新的人。

那姿态小心翼翼,唯恐暴露我的鲜血淋漓。可能是因为太小心,反而显得不真心,新的同学与新的我之间,礼貌有余,亲近不足,但我真的感觉十足安全,这样就好,一个随时可退的距离,不必重复老路的惊心,更不会因一时的情感的溅溢情不自禁撕裂伤口,倾诉情肠,将自己的把柄交予他人手上。

我就像一抹阴暗的影子,安静的躲藏在众人的背后,你能看见我,但不会重视我。

温水的温吞在那个夜晚终于改变,从杯底溢出一串晶莹的气泡。

大学里,总会有各种名义组织聚餐,也总有一个人,坐在桌角不起眼的位置,游离于众人之外,默默品着白水,微笑注视众人的狂欢。我便是一个这样的角色。

酒至酣处,狼人杀三轮初歇,我望着醉着笑着的众人,倚在椅背上,抓着杯子混迹其中,掩饰清醒。

突然看到一个男孩,从容淡定地起身走向露台,没有人注意他,大概只有我一个人有点在意,便也悄悄找了个借口过去,夜风微凉,他背对人群,望向窗外的霓虹光河,手里的烟一点橘色明灭,一缕白色的烟雾缓缓盘旋,消散不见。我突然觉得分外寂寥,是无聊的狂欢带来的压抑亦或是灯火千盏,无处为家的乡愁,喉头竟哽咽起来。这时他转过身来,我才发现是陌生的脸庞,狭长的眉眼十分俊秀。

他掐灭了烟蒂,呼出一口白雾,对我笑道:“不喜欢?”

我点点头,接过他递过来的藤椅,两个人在龟背竹的掩映下暂时逃离了喧闹,气氛竟说不出的恬淡。

“不喜欢就在这坐会儿”他懒懒的两臂支在栏杆上,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我又点点头,还是说不出话来,和这个陌生人,相处地又奇怪又自然,明明没有一般的第一次见面的寒暄介绍,却像是认识了很久。又或许是双方都心知肚明只是萍水相逢,没有详细认识的必要,更不值得付出心力---因此一点都不累。

“这帮家伙还得闹很久,”他有点百无聊赖,“你随便讲点什么我听听。”命令的口吻,但因为带着点孩子气并不让人觉得讨厌,这样的夜晚也令人熏熏然,我张了张嘴,发出一点微带嘶哑的声音“很久以前...”

很久以前,我经历过校园暴力。

我不记得缘起,大概也没有缘起,有些恶意就是令人莫名其妙,大概只是因为你不经意的一个举动,便催生了他人心中的恶之花,成了宣泄怒气的理由。

几个女孩子拦住我,一开始我并没有很惊慌,因为正是放学的时候,校门口聚集了挺多家长。我信心满满料定她们不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,或者说,我并未有任何防备她们欺侮我的念头,之后很多年,每每在被子里痛苦咬牙,嘴唇沾满血迹,怨恨自己的无知无能。

一个拳头砸在脸上,我真的懵了。

我应该反抗的,我应该抄起书包狠狠地砸她们的脑袋,我应该薅着她们的头发往地上掼,说着再多的应该,也回不到过去。

当时的我,完全被这一击击碎了自尊,击碎了神智,整个人就像一个提线木偶,任人摆弄。

她们当着很多人的面,将我推倒在地,几双手一齐撕扯我的衣服,一大片肩膀肌肤被迫裸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,犹如针刺一般,肚子被狠狠的砸了一拳,整个脑子出现了大面积的空白。

甚至有灵魂出窍之感。

我感觉不到疼痛,只觉得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,麻木。

我就这么浑浑噩噩躺在地上,不知道怎么回到家中,不知道怎么吐得昏天暗地。

慢慢清醒之后,我感觉整个人...

都碎了。

从那时起,我便不爱言语,哪怕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,我都哽住喉咙。

不想说话,仿佛是我能用来反抗的权利。

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里,慈爱的微笑:“老师知道她们欺负你了,但你不说话,老师又怎么解决问题呢?再说了,你好好想想,这些同学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反而欺负你,是不是应该反省一下自身的问题...?”

我一言不发,放空了眼神,其实那些话都入了耳,入了心,如砂纸般打磨心脏,磨砺的疼痛。

老师不喜欢我的反应,显得她在演一场独角戏,无人配合,十分憋闷,便挥了挥手,让我出去。

我出去了,办公室恰好面对着盘旋而上的楼梯,我想了一想,像小时候看的动画片《睡美人》罗丝一样,受着莫名力量的牵引,拾起脚步走向昏暗的未知。

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小门,门拉开,是宽阔而平整的天台。风很大,心却莫名轻松雀跃了起来,记得自己还在上面蹦了两下,很坚实。走到边沿,大片绿色的操场十分柔软,仿佛跳上去就能把我轻轻的弹起来。

我走上了边沿。

他听到此,重新点了一支烟。

“你想跳下去?”

“怎么可能?”我微笑,“我恐高。”

“哦,挺不错的故事。”他移开藤椅,揉了揉头发,好像有点郁闷。

我感觉有点不好意思,应该讲个轻松点的故事的。

“听完心情不好?我编故事的水平有限。”我笑道。

他斜瞥我一眼,“走吧,我送你。”

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崩坏。

我曾在花坛里见到一丛鸢尾花,漂亮的紫色花瓣卷曲着,露出嫩黄的花蕊。走近一看,才发现花茎上布满了密密麻麻肥美的蚜虫,那景象是任何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见了要为之窒息的。

我就是这样一株鸢尾花,面对蚜虫的伤害无能为力,靠着阳光雨露的生长,把自己养大,也把蚜虫养大。

又有多少人愿意用自己鲜活的心填充我这布满蚜虫,枯萎瑟缩的心呢?

没有的,这不是悲观,而是事实,纵使有那么一个愿意靠近的人,恐怕我也不忍心将他投进那绵延深邃的心灵裂缝中吧。

我是一匹孤狼,我习惯在暗夜的静谧中自己独自舔舐伤口。也是做过心理辅导的,笑容温和的心理师一本正经的给我讲关于背负着土豆,最后土豆腐烂的故事,劝我放下仇恨,何必用别人的错误来折磨自己。

对不起,我放不下。

那些日日夜夜滋生的怨恨早已镌刻在灵魂之上,致死不休。放下仇恨,那代表着对自己尊严的背叛。如果连我自己都选择忘记,还能有谁记得那个幼小的我所受的伤害,为她哭上一哭呢?

我知道那些道理,我也理解那些劝慰,没有人比我更擅长安慰经历过这种事的人了,但是,那些伤害也是我的一部分,那些仇恨也是我的一部分,我不想假装自己是一个光滑的圆柱体,我有我的坎坷和阴暗,外人勿入。

或许有一天,有一个人愿意全盘接受这样的我,当然,没有也无所谓,从那一天起,我从一地狼藉中站起,就知道,我能自己活下去。

“我们难以预估我们的情绪,

时而阴云密布,时而晴空万里。

我们是慢热派,

幻想家,是神经质。”

“我们不相信爱情,

而是相信爱情里的感觉。

它让我们足够癫狂。”

“我们不贩卖爱情,

只贩卖多巴胺。”